记忆与知识

记忆有什么用

没有记忆，每次与智能体的对话都得从零开始：同一条约定要重新解释一遍，同一个决策要重新争论一遍，同一个死胡同要重新走一遍。记忆是以工作区为作用域、能跨运行存续的存储，它存在的意义在于：一个智能体产出的知识，之后能被另一个智能体找到。

它分三层，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：

事实 —— 什么是真的（一条约定、一个结果、一个决策）。
策略 —— 智能体据此必须做什么（一条规范性规则）。
工作记忆 —— 某个智能体当时正做到哪一步。

这个区分很重要，因为它们到达智能体的路径不同。事实靠搜索取得。策略靠推送送达。工作记忆则是私有的。

事实

MemoryFact 是一条以工作区和域为作用域的知识单元。

属性	含义
`domain`	知识域（“conventions”“decisions”“codebase”）
`topic`	简短的主题标签
`content`	知识正文
`confidence`	0.0–1.0，初值来自来源信息，并随再次提及而提升
`memoryType`	事实的种类 —— 决定它的时间衰减曲线
`veracity`	它是如何被得知的 —— 决定置信度的起点，也决定每次再次提及的增幅
`sourceObservationIds`	由哪些观察记录得出
`supersededBy`	取代它的那份更新的事实（如果有）
`validUntil`, `recallCount`, `mentionCount`	召回时使用的到期与使用信号

最后两行最容易被忽略，而恰恰是它们决定了哪一条事实会浮现出来。memoryType 带有各类型自己的 Weibull 衰减参数，因此有期限的承诺会很快淡出，而稳定的画像型事实则不会。veracity 记录来源 —— 由人陈述（权重 1.0）、由智能体推断（0.7）、由工具产出（0.5）、导入（0.6）—— 这个权重就是该事实起始置信度的初值。

当事实被推翻时，绝不会就地编辑。写入一条事实会对同域、同主题的事实运行冲突检测，让落败的一方被取代，并记录一条冲突行。审计轨迹才是重点：你始终能看到此前相信的是什么，以及是什么取代了它。

策略

MemoryPolicy 是从事实中推导出的规范性规则，以工作区和域为作用域，带有一个启用标志和一个可选的 requiredRole。

工作区中每一条启用的策略都会被注入每一次派发，不做任何过滤 —— 不按域、角色、任务或空间筛选。在写下第二十条策略之前，这一点值得先了解：策略会与任务争夺同一个上下文窗口。这也是策略上的 requiredRole 只是建议性字段的原因：它说明这条规则针对谁，并不能阻止规则送达其他所有人。

域

MemoryDomain 在工作区内对事实和策略进行分组。域为知识提供组织结构，也是访问授权所针对的单元 —— 但在把域当作机密性边界之前，请先看下面的警告。

域要么是整个工作区范围（architecture），要么限定到某一个仓库（repo:<slug>/architecture）。同名但作用域不同就是两个彼此独立的存储：对某个代码库成立的事实，不会覆盖工作区范围的那一条。当智能体正在某个仓库中工作时，search_memory 和派发前导会把仓库范围的记忆排在前面；但它们不会把其余记忆过滤掉。在 propose_fact / propose_policy / search_memory 上传入 repo，即可写入或提升该作用域的权重。

访问控制对读取采用失效开放

MemoryAccessGrant 把智能体角色和域映射到三档权限之一：

权限	含义
`none`	无访问权限
`read`	可以搜索和获取事实
`write`	`propose_policy` 所必需。事实写入（`propose_fact`、`supersede_fact`）不受授权限制

这种不对称 —— 读取宽松、策略写入严格 —— 是有意为之的取舍。记忆在流通时才最有用，而读取被拒只会让智能体默不作声地知道得更少，而不是把问题报出来。相比之下，策略写入被拒既响亮又容易纠正，所以强制约束就落在那里。新建的域会为每个角色预置 write；之后再收紧只能通过 RPC 编辑，因为没有授权管理界面。

工作记忆

每个智能体都有一个 AgentWorkingMemory：以工作区和智能体为键的自由文本草稿本。它跨运行存续，只属于该智能体，并在每次派发时注入它的提示词。“我当时正把认证重构做到一半”这样的记录就存在这里 —— 这种状态值得带到下一次运行，但不值得提升为一条持久事实。

究竟有哪些内容会进入智能体的提示词

派发时，记忆前导只由三样东西拼装而成：

工作区中每一条启用的策略，以 - [domain] rule 行的形式。
智能体自己的工作记忆，原文照录。
针对本任务按关键词匹配出的一份事实短名单 —— 最多五条，受限于约 1,200 个字符的预算，且只有当任务描述至少 20 个字符时才有。更短的任务完全拿不到事实。

这份短名单只用 FTS/关键词，而且上限是刻意设置的。为查询生成嵌入很慢，而派发路径恰恰是延迟最容易被立刻察觉的地方，所以那条缓慢的语义路径被有意排除在外。前导的结尾会告诉智能体用 search_memory 去核实关键项，那才是完整召回模型所在的地方。

这条路径不查询任何访问授权。短名单找到什么，智能体就看到什么。

召回：一次查询，四个声部

面向智能体的 search_memory 工具有三种模式，它们是真正不同的搜索：

keyword —— 仅 FTS5。
semantic —— 用倒数排名融合把 BM25 与向量结果合并在一起。
hybrid（默认）—— 复调召回：把四个排好序的声部融合在一起，再做多样化处理。

这四个声部是词法（FTS）、语义（向量 KNN）、时序（近期活跃的事实）和图谱 —— 从最强的词法种子和语义种子出发，沿情节边游走两跳。图谱声部正是情节边存在的全部理由：它会浮现出与你的答案相连、却不匹配你任何用词的那条事实。各声部的权重由一个分类出的查询意图决定（默认语义权重最高，其次图谱和词法，再次是时间新近度），每个候选的分数都会按其 Weibull 衰减缩放，结果集还会用 MMR 做多样化，以免某条事实的五种重复说法挤掉另外四条不同的事实。

桌面端和 Web 端的记忆搜索是一条独立且更简单的路径：memory_fact.search 这个 RPC 操作只用 FTS5，因为瘦客户端无法提交查询嵌入，混合路径始终留在主机内部。因此，你在记忆浏览器里看到的排序，并不是智能体从 search_memory 得到的排序。这是预期行为，不是缺陷，但它确实意味着：在界面上“我搜过但没找到”，并不能证明智能体也找不到。

记忆存放在哪里，由谁写入

记忆浏览器位于 设置 → 工作区 → 记忆（/workspaces/<id>/settings/memory），其中有“事实”“策略”和“知识图谱”三个标签页。

这里有一处让人意外的不对称：你可以编辑和删除记忆，但不能新建记忆。 事实标签页和策略标签页都没有新增入口。撰写发生在智能体一侧，通过 propose_fact 和 propose_policy 完成（替换它们用 supersede_fact / supersede_policy）。remember 写入的是一条受会话限制的热层条目，之后 consolidate_memory 可能会把它提升为事实；record_observation 和 update_my_notes 写入的则是派发时注入的那份私有草稿本。这个浏览器是复核与纠错的界面，而不是撰写的界面 —— 所以，如果你想让某条事实进入记忆，办法就是去告诉一个智能体。

两项维护操作同样由智能体调用，而不是按计划执行：consolidate_memory 合并并修剪累积的事实，harmonize_memory 调和在不同智能体之间产生分歧的信念。list_memory_conflicts 显示冲突检测已经记录下的内容。没有任何定时器会替你运行它们。会议决策会在会议持久化步骤记录它们时被采集进 decisions 域；那并不是针对已完成的智能体运行设置的定时器。